我是一个自律的人,身边的人也这么说。

我知道这种自律的背后,是轻微的焦虑。

我要变得更好,潜台词是——我还不够好。

这曾经是一种良性的焦虑。但在最近一个月的紧急项目开发中,我常常工作到夜里十二点,有时凌晨两三点醒来,又失眠一两个小时。

我开始重新审视这种愈演愈烈的焦虑。

它的本质是什么?

我该如何去重新面对它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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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自律背后的良性焦虑

在去年1月25日,我写了这篇文章《让深渊成为跳板:负面能量的炼金术》,其中写道:

"适度的焦虑能让人保持'清醒的在场'。关键在于将这种能量导向具体行动。与其恐惧身材走样,不如让每次呼吸的颤抖都成为肌肉训练的雕刻刀。"

2026年,四十岁的我,迎来了工作中的一个大挑战。

系统迁移的测试不够充分,导致大批设备出现异常,需要紧急排查和恢复。

这涉及上百家客户、上千台设备,作为技术负责人的我,必须投入大量的排查工作。

每天工作十二到十七个小时,仿佛进入了战场。

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个星期,总算控制住了不断蔓延的"山火"。

这个周末,终于可以正常休息了。

2.战事已了,登山恢复

4月11日,在连续三个996的加班之后,清晨我决定去爬白云山。

在广州白云山的山顶,一个叫双溪别墅的地方,有一间森林书屋。

每当人生遇到重大困惑,或想要寻求突破时,我都会想到这里。

这是一个"高度很高"、离日常生活很远的地方。

书屋的对面,是六十多年前周恩来总理访问广州时住过的房间。因为这段历史,这个场所在我的精神世界和物理世界里,都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。

在山上,我记录下几个闪过的灵感:

"是否存在一个不含目的、不在任何旅程中的'我'?这个'我'不属于任何关系,也不需要追求其他'我'所追求的'变好',因为他不在任何期待之中。对他而言,'好'这个概念并不存在。他会说,变成你认为'更好'的样子,是件值得去做的事。但是,静止不动,不去变好,也是可以的。"

与他同在的,有山上凉爽的风,阳光从大树的叶间散落下来。

他的身边有一间图书馆,三张户外桌子和几把椅子,还有一位图书管理员。

我有种下车的感觉。

一辆开了四十年的车,突然停下了。

3.为什么是现在?

是因为过去一个月,突然增加了37.5%的工作时长吗?

一个四十岁的身体,开着一辆时速160公里的车,飞驰了一个月。

有时"感觉"刹不住车,感觉自己可能会分神,好几次满脑子问题地过马路、骑车,险些被后面的车刮蹭。

到了2026年三四月,AI发展迅猛,人机结合开始普及,AI辅助编程让每个人都拥有了"AI速度"。

一旦遇到卡点——无论是AI不好用,还是出现未知的技术难题——你就会感觉(或被感觉)自己太慢了。

因此也更容易感到郁闷、心堵,甚至焦虑。

说完背景,再回到"下车"这件事。

在一阵"高速"运行之后,我在山顶停了下来。

我觉察到,自己其实一直在苛求自己,担心落后,害怕没有进展,以至于无法体验哪怕一小段安宁、停顿、满足与接纳的时光。

我所追问的,那个全然静止、不需要去"变好"的自己是否存在?

我心中的期待与答案,并不需要AI来回答。

答案是:有的。

因为在我未来的图景中,这个答案是确定的。他一直都在那里,是我人生最坚实的底。

那个存在于一切表现、一切期待之外的我。我最差的状况,就是这个一点也不再改变的自己;最好的状况,也是这个完全不需要改变的自己。

在这之间,我所做的,不过是一场场游戏:想到一个"更好"的念头,觉得"应当"如此,便去追逐、去实现它。

无论是五十岁时实现财富自由、健康活到一百五十岁,还是想把工作做到优秀、想做个好父亲、想给父母一个好的晚年,都是如此。

让自己更自由,解开心中束缚,驾驭AI,与AI生命共舞,也是如此。

将来,无论是失业、痛失所爱,还是离开生活了二十年的广州,面对各种困境,也都将如此。

4.进入一场新的游戏

在"不需要改变的自己"之间,玩一场场设定目标、实现目标的游戏。

如果将来遭遇失败或痛苦,就去见那个自己。

这"高速"的一个月,我是在用生命刺破一张背景墙,发现自己的生活是一场戏。看见了那个如如不动的另一个自己,也看见一切种种,都像一辆巨大的列车,在时间长河与人类文明发展的长河中穿行。

这就是我之前寻找的转念:一个中年人过着"995"的熬枯生活,除了危险和糟糕,还能有什么益处呢?

我在寻求这种转念,它就像"肌肉撕裂后修复,从而变得更强"的训练。

能将一件"伤身体、伤工作热情"的事,转变为破而后立的觉醒。

5.变化

现在是"遇见不需要变好的自己"的第二天,昨晚睡得很好。

因为入睡的那个自己,不欠任何人,不欠自己,没有待办事项,没有不好需要修正。

这感觉真好。

昨天在写完这些之后,我给自己买了一双洞洞鞋,作为一个记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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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的存在,提醒我:放轻松。

在我的世界里,有一个"足够好"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