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31年矿山岁月
1974年 — 2002年 · 打炮眼,危险与艰辛
打炮眼
24岁进红山矿,我干的是最危险的活——打炮眼。用电钻打一两米深的洞,装炸药,插雷管。引线长短决定生死,有时候跑慢了耳朵都震得嗡嗡响。这一干就是六七年。
后来煤价跌得厉害,广西大煤矿全倒闭了。我又去私人小煤窑干过。那里通风差得很,裤子洗完第二天都干不了,也没做什么加固矿井的东西。阿弟听说我去小煤窑做,跟我说:爸,不要去了,这是会出人命的。后来我跟老板说不做了,拿了100块钱就回来了。
鸡蛋
生梅芳的时候,你们妈妈跟着我在矿上受苦。那时候物资缺,我下班后就想找几个鸡蛋给她补补身子。有一次上完夜班去水源找鸡蛋,实在太累了,竟然在街上直接睡着了,直到被人叫醒才搭车回来。
第四个孩子
1980年三姐出生,赶上计划生育抓得紧。因为超生被举报了。那时候我刚入党没多久,还是矿上的班长,算是骨干分子。组织上本来要严肃处理,后来多亏领导出面说了情,给了个留党察看三年的处分。好在这期间还能照常上班。
其实在大姐之后,我和你妈妈还生过两个男孩,可惜都没留住。一个出生后就有病,送贵港抢救没救回来;另一个在家出生没多久也夭折了。
矿山倒闭
我在矿山工作了31年。看着你们四个孩子在矿山里出生、上小学、读中学。那里是你们的老家,也是我的大半辈子。
2002年,矿山倒闭,我54岁提前退休。退休不代表休息——我和你们妈妈回老家种甘蔗砍甘蔗,一天挣8块钱。一直干到2006年。